快手该羡慕抖音吗?

日期:2026-03-28 13:41:11 / 人气:2



有一条很有意思的历史:

去年 3 月 26 日,快手发布 2024 年年报,股价连跌六天,盘中一度跌超 5%;  
今年快手又发了年报,周四盘中走势——跌了 13 个点,周五回涨了一点点。

连续两年,同一个剧本:业绩越好看,股价越往下掉。

我翻了一下东方财富的评论区,发现亏钱的人骂完之后,讨论最多的一件事是拿快手跟字节比。有句话说:  
“快手上市五年,除了可灵,好像再也没长出过第二个像样的东西。”

这些讨论让我想聊一件更前置的事:快手需要成为字节吗?

抖音的“分形”能力:从自己身上长出新产品

抖音有一个很少被认真拆解的能力:从自己身上长出新产品。

大部分人聊这件事时,喜欢说“字节是 App 工厂”。我查了一下,截至 2024 年底,字节运营超过 50 款活跃 App,其中 7 款月活破亿。2025 年第一季度,又在双端推出了超过 20 款新应用。

50 多个 App 这个数字很唬人,但它掩盖了一个更值得看的事实:  
这 50 多个里面,有些是公司层面孵化的,有些是收购的,有些试了一把就死了。

真正值得关注的,是从「抖音」这棵树上直接长出来的。

我拉了一下清单:

• 剪映及其海外版 CapCut,全球月活突破 8 亿,2024 年收入逼近百亿,2025 全年数据字节没有披露过;

• 红果短剧,2025 年 6 月月活突破 2 亿,9 月达到 2.36 亿;

• 即梦 AI,内部有人说过一句话:  

  > 从长期看,即梦的潜在价值空间可能是剪映的十倍;
• 还有 小云雀、Pippit AI,都是 2025 年春天密集推出的 AI 创作工具。

这些产品不是谁坐在办公室里规划出来的。

其中,红果短剧的路径最典型。  
它最初内嵌在抖音里,是一个小程序;用户刷抖音刷到短剧的高潮片段,屏幕弹出一句:  
“下载红果免费看全集”

一键跳转。

我查了一下 QuestMobile 的数据,红果与抖音的用户重合率高达 84.8%。  
番茄小说提供 IP,抖音负责分发,红果承接消费,后来还专门成立了短剧版权中心,把三端打通。

同一批用户、同一套内容、同一个数据池,灌进不同的容器里。

剪映也是同样的逻辑:  
它最初是为抖音创作者做的剪辑工具,我们在抖音上看到别人拍的视频,想自己也拍一个,打开剪映就能做,做完一键发回抖音。  
用户在两个产品之间来回跳,几乎没有摩擦。

我注意到一个细节:抖音能做到这件事,有一个隐藏的前提——  
用户在抖音里是跟着「内容」走的,不是跟着「人」走的。

算法根据你的行为推东西给你,你是谁不重要,喜欢什么才重要。  
今天在抖音看短视频,明天可以被导流到红果看短剧,后天可以被导流到即梦做 AI 创作。  
换句话说,注意力可以在产品之间流转。

快手不是这样的。  
快手用户关注的是:“我的老铁在说什么”“同城那个大哥又发新视频了”。  
打开快手,不是为了“消费内容”,而是为了“看熟人”。

如果快手也做一个独立短剧 App,用户会因为一个短剧片段就跳过去吗?  
大概率不会,因为他要看的人不在那个新 App 里,他就不去。

一个拿内容当积木,可以拼出无数种新玩具;  
一个拿关系当根系,根扎得越深,树越稳,也越挪不动。

快手不是不想长,是长不出来

快手不是不想长出新东西。我翻了一下它过去几年的产品动作:

• 收购过 A 站;

• 做过快看漫画;

• 试过游戏联运;

• 搞过本地生活;

• 2025 年还上线了外卖入口,消息出来那天,股价直接跌了将近 10%。

可这些尝试,没有一个跑出来。

到今天,快手在 AI 时代唯一拿得出手的新产品,就是可灵。  
而且可灵还是被升级为一级事业部的,跟主站、商业化、电商并列,直接向程一笑汇报——这是三年来快手唯一新设的独立事业部。

只有一个。三年,一个。

嗯,快手内部对于把可灵做成“超级入口”并不着急。有人说:  
以市面上各个视频生成模型的能力来看,它们连数字媒体市场 20% 的份额都吃不下来。

这句话的心态和字节完全不一样。  
字节的心态是“先跑出来再说”:20 个产品同时立项,跑出一个就够了;  
快手的心态是“看清楚了再动”:市场还不够大,别急。

这不是对错问题。

字节没上市,可以同时立 50 个项目,死掉 49 个,都不会影响分析师、股东;  
字节一年在 AI 上的资本开支超过 800 亿,比 BAT 的总和还多。  
这种打法,需要一个前提:大量的失败是被允许的。

快手是上市公司,每个季度都被拿着放大镜看。  
利润率从 13% 做到 16%,市场说不够;要是掉回 12%,股价可能再跌一轮。

2025 年全年 Capex 150 亿,已经被分析师反复追问“AI 投入对利润率的影响”,CFO 每次都要强调:  
影响在 1 到 2 个百分点以内。

150 亿对 800 亿,是差在身份;  
一个未上市可以赌,一个上市只能算。

所以快手做的事情,是一家上市公司能做到的最大胆的事:  
把利润分一部分出来,30 亿港元派息安抚股东;同时把 Capex 追加到 260 亿,砸给可灵的算力。

左手分红,右手投入,两个动作指向完全不同的优先级。  
可它必须同时做,因为它的股东不允许它只做一件事。

我在东方财富上看到有人说:  
智谱为什么值 3100 亿?因为营收不多,利润不多,约等于一张白纸,白纸的好处是爱怎么画就怎么画。

快手呢?年赚 200 亿,市值 2000 多亿。  
一家没有利润的 AI 公司,比一家年赚 200 亿的内容平台还贵。

我认为,这就是“确定性的诅咒”:  
资本市场给可能性的定价,远远高于给确定性的定价。  
快手越会赚钱,天花板就越清晰;天花板越清晰,估值就越上不去。

森林与白骨:字节模式的隐形成本

写到这里,很多人可能在心里替快手叹气。  
别着急,我拉了一下字节这些年做过、没成的产品:

• 悟空问答;

• 多闪;

• 飞聊;

• 西瓜视频;

• 内涵段子;

• 朝夕光年的游戏业务裁了大半又重组。

能叫得上名字的失败项目至少七八个,叫不上名字的、内部立项又砍掉的,只会更多。

字节的“分形创新”有一个很少被提到的成本:一将功成万骨枯。  
剪映成功了,红果成功了,可这些“炮灰”的资源消耗加在一起,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
关键在于,这些失败从来没有被定价过。  
我们只看到了森林,没有看到森林底下的白骨。

快手如果也去搞 50 个产品会怎样?至少我是不敢想象的。  
因为上市公司的治理结构,天然不允许大量失败;  
每一笔投入都要解释,每一次战略调整都要被十几个分析师追问。

所以,真正的问题可能不是“快手为什么做不到”——  
字节这种模式,对一家上市公司来说,本来就是不可复制的。  
羡慕森林,忽略白骨,这个账算不清。

快手不可能成为字节,也不应该

绕一圈会发现:快手不可能成为字节,也不应该。

资本市场给快手估值的时候有一个习惯:找对标。  
以前对标抖音,发现差距太大;现在对标 Meta,发现社区属性完全不一样。  
这种对标焦虑会让一家公司一直活在别人的参考系里,永远在解释“我为什么不是他”。

可灵的出现,给了快手一个不用对标任何人的叙事。  
可问题是,可灵如果只是一个独立的 AI 工具,它终究要面临字节整个生态的围剿。

我倒觉得更值得想的方向是另一个:  
可灵能不能反哺到快手主站的社区关系上?

如果可灵让老铁们的内容创作门槛变低了,让互动形式更丰富了,让用户之间的关系链变得更有价值了,那快手的根系就会扎得更深。

这条路资本市场可能看不懂,也没有现成的估值模型可以套。  
证明自己是谁,这件事需要时间,也需要市场慢慢学会给它定价。

单兵与生态的对决

可灵是快手目前唯一的变量。

2 月份,字节旗下的视频生成模型 Seedance 2.0 突然爆火;  
行业评价是:在跟随了可灵和 Google Veo 一年多之后,Seedance 2.0 成为行业最强。

我查了一下背景:  
字节做视频生成模型,之前优先级一直不高,内部把多模态的重心放在视觉理解和图片模型上;  
可灵能跑出来,恰恰是因为别人没认真做的那段窗口期。

现在,字节认真了。

Seedance 的训练数据来自抖音,产品入口在即梦和剪映,用户基础是 8 亿月活的 CapCut,大模型底座是豆包。  
它是一整个生态在打。

可灵呢?  
4500 万创作者里,绝大多数不是快手主站的用户。  
可灵和快手 4 亿日活之间的数据飞轮是什么?  
训练数据有多少是从快手的内容生态里来的?

这些问题目前看不到清晰的答案。

一个人在跑,一个生态在打;  
跑得再快,生态追上来的时候,单兵优势会被迅速抹平。

结语:确定性的诅咒与未知的赌注

亚马逊用电商的利润养出了 AWS,那是一棵跟电商根系完全不同的树,长了将近十年才开始贡献利润。  
贝索斯有一样东西,程一笑可能没有——连亏 20 年还能让华尔街闭嘴的信用额度。

快手连续两年业绩超预期,股价却暴跌,市场已经在用行动表态了。

快手需不需要成为字节?我不知道。  
我知道的是,它正在试一条没有人走通的路:

一家上市的社区公司,试图在自己的土壤旁边,种一棵根系完全不同的 AI 树,同时还要保证旧树的利润不掉。

这条路能走成什么样?  
市场变化太快,我不确定。  
可以确定的是,羡慕森林很容易,看清白骨,才更真实。

作者:汇丰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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